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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時間:2019-11-20 12:01:14


 

 父親駕鶴西去


  

   2019年11月15日,我102歲的父親因多臟器衰竭引發昏迷,經搶救無效,終于駕鶴西去。


    自2018年春節父親因腰痛無法下床后,身體狀況持續下滑。雖經住院治療恢復了腰的功能,但記憶力、體力大不如前,無法下樓散步了。及至10月份大便又大量出血,采用云南白藥聯合中藥持續用藥9天后,終于止住了出血,但身體卻更加衰弱,飯量越來越小,精神越來越差,視力急劇下降,原本那么愛讀書看報的他,對任何事情都失去了興趣,經常坐在椅子上打瞌睡,走路也愈發困難,后期完全需要人扶才能行走,直至臥床不起。后來,又發展為幻覺不斷,小便不能自理,頭腦越來越不清楚,完全無法行走了。看到這種狀況,我們知道父親的時間不多了,在家已無法護理,準備送院治療。沒成想,就在送院前一天中午,正準備給他喂飯,卻無論如何叫不醒了。我明白父親這是昏迷,趕快叫了救護車。無奈他年齡太大,在路上就出現危象,醫生緊急救治,到院后又繼續搶救,但已回天乏力了。

 

    父親病重的這一個多月,對我的考驗比任何時候都大。他會在夜間按鈴(我在他臥室安裝了電鈴,他那邊臥室按,我這邊臥室響),告知房間里來了人或被子里有雞蛋,讓我幫他解決;他會剛剛解完大便又說要解,費力將他安置好,結果根本沒有;他將我為他安裝好的集尿袋扯掉,尿得褲子床上都是,或將尿不濕撕得滿地滿床。我一夜起床好幾次,仍然沒辦法阻止他的這些行為。由于他身高體壯,為他更換尿墊、尿褲要花費九牛二虎之力,每每累得腰疼腿麻;扶他在床邊大便更是難上加難,我和姐姐幾乎是夾著、推著他坐到便椅上。想到曾經那么睿智的父親現在變成這副模樣,我的心里很難接受,心理和身體的承受能力也快達到極限。幸好父親清醒時叫來姐姐助我,否則我真不知道該怎么辦。我明白,像父親這種由于衰老引發的病癥住院不但不能解決問題,而且由于檢查、輸液反復折騰反而會加快死亡,讓他承受更多痛苦。所以,我一天天堅持著,直到他去世那天。父親生前沒有在醫院受到太多折騰,實屬有幸有福之人。

 

    父親走后這幾天,我常常很不習慣,每天早上,我的習慣性動作是打開熱水器,準備熱水給父親洗臉,另外倒開水給他吃藥,現在這些都無需再做了,那些寫著早、中、晚的小瓶蓋也無需天天放藥了;中午,專為他熬煮的菜肉粥沒人吃了;晚上的4件事:刷牙洗臉腳、加熱暖手器、更換氧氣瓶流量計用水、喂服安眠藥也都無的放矢了。這樣是輕松了還是失落了,我真有點說不清楚。

 

    回過頭來思考父親病重前后的經歷,我感到了些許安慰:我實現了自己的承諾:親自送走父親。盡管在最困難的那段時間,我有過委屈,有過抱怨,有過掙扎,但最終還是堅持下來了,沒有愧對父親,也沒有愧對自己。 

 

    父親,您一路走好吧!正如您自己說的,您福祿壽都占全了,百歲時印制了自己的傳記文集《百年滄桑憶沉浮》,去世一個多月前又得到了中共中央、國務院、中央軍委頒發的建國70周年紀念章,您一定是滿足著離開這個世界的。如此,下輩子,我還做您的女兒,可以嗎?

 

    父親,安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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