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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時間:2019-06-09 11:18:07


 






 

                                           我的六十,七十,八十年代(1

 

先啰嗦幾句題外話,這個系列基本都是本人親身經歷,絕無虛構。作為這些時代的親歷者,我想最好的說辭就是把自己的經歷說出來,談不上分享,也談不上要譴責誰或者歌頌誰。

 

多說一句的是,文中出現的這些往事,或許會有人覺得不可能或者不可思議,在此鄭重一句:你的經歷我不懷疑,我的經歷也不用你懷疑,經歷就是經歷。

 

信不信,是你的事兒。實話實說,是我的事兒。

 

是為序。

 

01.

 

本人生于1958年初,家中排行老小,上面有兩個哥哥兩個姐姐。現如今,昔日熙熙攘攘的一個大家,走遠了,走散了,再也不見了,只剩下我和我的七十有二的二哥。

 

去年的時候,我們都搬了新家,來到了依山傍海的地方,老哥兩住的近在尺尺,相互照料著,關照著感覺真好。

 

家父是一所當時稱之為“中蘇友誼醫院”的管理人員。再往前推個十幾二十幾年,家父是闖關東一族。最早是隨著祖父一路闖過那道海峽,爺兒兩一路向北,直接進入了當時稱之為高麗的朝鮮地界。祖父是一個做小生意的,做啥小生意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螻蟻之輩,為生奔忙。

 

后來,祖父和家父從高麗回到了丹東,結果是祖父客死丹東,家父只身向南,來到了他當年和祖闖關東最初踏上的這片土地。

 

最初的時候,父親在日本人統治的造船廠工作,大連光復前后,東北線的日本人開始忙著撤退了,期間蘇聯人對當時的日本掌管的設施進行了轟炸。

 

多說一句的是家父闖關東前已經成婚。并且我的大姐,大哥都是在山東出生。家父當時住在造船廠的一片后來被稱之為“紅房子”的地方,那是中國勞工的居住地。在那里,他親眼目睹了太多抽大煙扎嗎啡,當街倒斃街頭勞工的慘烈人生。

 

光復之后,家父去了中蘇友好醫院,做了一個管理人員,之后,一輩子都在醫療衛生系統,直至退休。

 

02.

 

   日本人滾蛋后,當年他們住的各種日式風格的樓房,成了空房,為此政府號召人們住進去。也就是在這個背景下,我的祖母,母親,大姐,大哥們飄搖過海的來到了大連。

 

然后就住進了政府號召和鼓勵去住的房子。這房子是老大連最能代表大連日式建筑風格的,二層小樓,我們一家住在樓下,樓上住著兩戶人家。

 

我的祖母故于1956年,也就是說她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兩年后才來到這個世界。盡管沒見過祖母,但是,我總覺得在自己的身邊有這樣一個老人的存在。每逢年節,家里的桌子上總會有祖父母的牌位,我們虔誠的對著牌位下跪行禮,這種情形一直持續到文革到來。

 

祖母不是親生祖母,是父親的養母,父親的親媽在父親兩歲的時候就撒手人寰,后來祖父續弦,這個祖母來了。據我的哥哥姐姐們回憶,那是一個對他們極其慈祥的老人,唯一發怒的是對我的父親,毫不客氣。而家父也極盡孝道,可以說,不是血親,勝似血親。

 

00年,埋葬祖母的那座山,要建一個巨大的山體公園,山上的墳墓限期遷移到更遠更深的地方。遷墳的那天,有一件事,幾乎讓我的哥哥姐姐們相當瞠目。

 

請來的遷墳人,正要開始挖掘的時候,我制止了他們,給他們一個與原來祖母的墳位置有一定偏差的地方,我告訴他們你們順著這個位置挖,哥哥姐姐都很不理解,因為這與墳頭所在的位置是有傾斜偏差的,我卻有一種強烈的直觀,堅持讓他們按照我所說的方向挖,果然很準確的是棺木的方向。

 

我親自來到腐朽的棺木坑中,把老祖母的遺殖小心翼翼的拾起,放到我們事先準備好的骨灰匣中,然后去了新的墓地,將老人家落葬,這次我們也準備了一個衣冠匣,寫著祖父的名諱,算是讓兩位老人入土為安吧。

 

生命是一些故事,也是一些延續。獨子的父親原本還有一個姐姐,也是很早就故去了。這世界他只身一人,孕育了我們這些兒女們。我們延續了這些血脈的親情,延續了家族的故事。

 

03.

 

   我出生在一個原本還算正常突然開始不正常的時代。所以,平心而論,我這幾十年算是見證和親歷了很多的風雨,有一些苦風凄雨完全是人為造成的。

 

   一個七口之家,所有的負擔都挑在父母肩頭,父親是家里唯一的養家糊口之人,主內的母親一雙小腳,瘦弱的身材,一生迸發出來的都是為了這個家的力量。

 

日子有多難,我少不更事的時候很難描述。唯一知道的是,小腳的母親帶著我,去糧店買那種不算定量的,落地的掃起來的米面。米可以清洗,面如何清洗。水泥地面掃起的面粉,差不多帶著水泥的顏色,烙出來的餅,是什么感覺?

 

父親是一個不善言辭的人,但卻是小巷里最有人緣的人,因為他在管束我們這些兒女這方面,是極為出色的。所以,我們一家人是小巷子里最受好評的人。

 

很多年后,老父親退休,偶爾我們坐在一起聊天,我們都對著老人家開玩笑:您這一生就怕樹葉掉下來砸了腦袋。

 

家父也不惱,笑著回應:安安穩穩走過一生,就是最好的人生福報。我不要求你們大富大貴,但是我希望你們活的心安,你們的孩子也該這樣。

 

日子雖然很貧瘠,但是,母親把我們兄弟姐妹收拾的干干凈凈,哪怕是戴著補丁的衣服,也一定是整潔的。

 

我一直是穿著哥哥,姐姐們淘汰下來的衣服長大的。母親有一雙巧手,衣服褲子,都是她親手縫制。鞋子是哥哥姐姐們穿不了的,我接著穿,穿的最多的是解放牌黃膠鞋。

 

講一個兒時的往事,記得一次母親帶著我去菜市場,路經百貨鋪,母親看到了一雙她可以穿的鞋子,那種黑色絨面的小腳鞋子,但是,三塊多,母親最后選擇離去。

 

這一幕后來我長大成人之后,每每想起來都會有酸楚的痛感。

 

04.

 

   那是一個注定讓你營養不良的時代,能不能吃得飽都是問題。大饑荒席卷了中國,所謂三年自然災害到底有多少讓自然來背的鍋,現在也許可以知道了。

 

物質的匱乏,糧食的短缺,讓多數的家庭都陷入無奈的焦慮和掙扎。于是,瞄準了公園里的樹皮,一棵棵榆錢樹被剝光,山上的野菜被挖盡,為了果腹,橡樹籽也成為人們不能不采摘的選擇。橡實采了之后,研成粉狀,果腹的結果是,吃了之后排泄困難。

 

我的兩個哥哥每每憶起這段往事,臉上都會有痛苦的表情。

 

作為家里最小的孩子,其實我是幸運的,這些感覺似乎并不太多。唯一印象深刻的是,父母為了操持這個七口之家所付出的那些很難用文字表述的艱辛。

 

1958我出生,到我五歲之前,母親的身體一直不是很好,說白了,為了操持這個大家口,她透支的太多。所以,在我五歲的時候,她兩次因病住院,每次據說都是數個月。家里生活的拮據可見一斑,這時候據哥哥們回憶,父親能做的是把家里的一些所謂值錢的物件去舊貨市場賣掉了。這事兒我二哥知道的很多,如今我們哥倆聊天的時候,他還會說起那些父親帶著他賣家里物件的那些往事。

 

說到情深處,滿眼蓄淚。

 

母親住院期間,照顧我的是我的二姐,正因為如此,我們姐弟之間的情感也是最深厚的。所以,2012年時年62歲的二姐病逝的時候,我幾乎瘋狂。

 

在這樣一個貧瘠的大家庭里,我的大姐,大哥,先后完成了獨立。大姐以很棒的學習成績,成為我們家最早的,文化最高的人。成為化工研究所的技術人員。

 

而大哥則去當兵了,所在部隊就在這座城市,當時叫衛戍區,他當了七年的兵。

 

05.

 

1965這一年我七歲,走入了學校。多說一句,因為家里的實際情況,我幼兒時代沒有進入幼兒園,條件不允許。

 

學校離家需要走差不多十五六分鐘的路程,要穿越幾條馬路。但是,你也不用擔心,那時候馬路上基本沒什么車。最常見的車除了軌道線上晃晃蕩蕩的電車,再就是蘇式的各種款式的嘎斯車,偶爾也能見到解放汽車,公共客車也有,紅色的單體的,現在看像甲殼蟲或者是面包形狀的。上車買票,最貴的票價是五分錢,最便宜的是三分。

 

一般情況下,我們出門都是走路的。為了省錢,沒有別的。

 

在我的印象里,家里的這條小巷非常窄,大約也就能過一輛車。小巷的兩側基本都是日式建筑,靠我們家這邊是低矮的日式小二樓,對面有幾棟三四層高的樓房。

 

這個小巷里,發生了太多人生故事,我之前偶爾有寫過,在這個系列里,我會更詳盡的講述這些普通人的人生。

 

一個大哥復員之后帶回來的書包,成為我上學的書包。其實已經很陳舊了,原本黃色的軍用書包,被洗的有些泛白。我記得書包的蓋子上有一個紅色的五角星。至于后來的軍用書包上多見的印著或者繡著“為人民服務”,那都是后面的事情。

 

書包帶有的地方破損了,細心的母親用細密的針線,把破損處一一補好。

 

這書包跟隨了我很多年。

 

沒有家人送,也不需要家人接,早晨小巷里的同學們會相約結伴而行,中午連跑帶顛的回家吃過午飯,接著再回到學校。

 

小學校當時很新,是一座四層的樓房,顯然是建好不久的。班級里桌椅都是新的,音樂教室很闊氣,有一臺風琴也很新,還帶著階梯。

 

就在這所小學校,開始了我學生時代的啟航。

 

                        201964日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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