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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時間:2019-06-04 10:1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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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雞 蛋 碰 鐵

 

        上個世紀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政策見松動了。有先知先覺者們撲通撲通地跳進了 “海” 里,后面就是一波跟著一波的啦。要說起來嘛,頭十年下海的那都應該算是先知先覺,十年后醒過來的那也算可以吧,因為他總算醒了。這些人開始扭扭捏捏,一步三回頭地挪進了自由市場或者是隨便一個什么主要是熟人少的地方,做起了小生意。我母親的一個老鄰居喬嬸兒就屬于這種人。
 

        這不,她挎個小籃子,里頭裝幾個梨,把籃子放在離家不遠的馬路邊上。這是一個丁字路口,南北向那條路就通向自由市場。她不敢到自由市場,就把籃子放在這兒,自己離開八丈遠,倆手揣在袖筒里,偷偷瞄著自己的梨。一個顧客也沒有,但是今天她卻有幸免費在這里看了一場鬧劇——雞蛋碰鐵。
 

        一幫老鄉,有六七個人吧,每人挎著個小籃子上面蓋著塊布,相伴著從東面走來了。估計是附近農村的婦女,受政策的感召,暖風吹的坐不住了,相約著一起出來走進市場,籃子里八成裝的是土特產,去市場換錢的。人多好作伴兒,好壯膽嘛。各自低頭走路,嘴里還說著什么,不時抬起頭東張張西望望,繼續低頭走路說話。
 

        南北向那條路上“飛”來一個小伙子。只見他右手單握著自行車把,左手拿著一根冰棍,邊吃邊蹬車,忽然,他向上舉起左胳膊,緊接著又是一個九十度的彎曲在面前,頭跟著同步那么一抬一低,一個瀟灑的夸張的動作——看表。

        也許是時間還寬裕,或者有什么好事在等著他吧,心里高興,一曲清亮的口哨就吹出來了:啊朋友再見,啊朋友再見!啊朋友......他一個瀟灑的大拐彎,猛的出現在了此時正在朝著路西頭走來的那幫老鄉們面前。一路順風突飛猛進著的車子急忙剎車,減速,拐彎,躲避。
 

        這邊,早被這個從天而降的騎士嚇得驚慌失措的老鄉們哇哇著也在左躲右閃。多虧那時車少。他們是在相互躲避對方,但看上去,好象是 "老鷹在捉小雞" 似的。躲閃當中,“咣當——嘩啦-——”  早有一籃雞蛋頂上去了。
 

        一個老鄉倒在滿地的黃湯里,小伙子斜翻了個跟頭,躺在地上。四周圍滿了看熱鬧的人,尤其是這種玩兒命的熱鬧,好刺激,反正閑著沒事。
 

        老鄉從地上爬起來,抓住自己的籃子,望著滿地的黃湯,睜大眼睛,呆住了。忽然,她一拍自己的大腿:“媽呀!我的雞蛋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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